梅姨娘出身书香之家,父亲曾考中过秀才,可惜早逝,留下梅姨娘母女与一个幼弟,母亲身体孱弱、弟弟年岁尚幼,家道逐渐难以支撑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巧那时文夫人有孕,虽然文老爷房中已有了徐姨娘、秦姨娘这两个自幼服侍婢女出身的妾室,但为防外人口舌,文夫人还是在外替文老爷纳了一房良妾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必须说明一下,文夫人的要求是家世清白,最好识字但不能太聪明,性情温婉者为先,挑来挑去,就挑到了梅姨娘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邻里之间一打听,知道梅姨娘不是多事的人,又念过书、能识字,心甘情愿不是被逼的,文夫人便选定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人进门之后才发现,倒是不多事,瞧着也是一副一身文墨气、清雅出尘的模样,其实极爱热闹,东家长西家短来了不过三五日打听得清清楚楚,气质全靠一张脸来撑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会府里有这样大的一个“热闹”,她自然不能错过。但文夫人积威深重,又是这种事情,她还不大好明目张胆地说,只能道:“今儿瞧太太院里那株牡丹看得可真是极好,听闻还是秦王府那位娘娘从京中带来的陪嫁,果然咱们这些人见识短浅,今日方知天外有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未心挽着锦心的手在后头慢慢地走,自然也听到梅姨娘这话,便与锦心咬耳朵:“听说那话可是秦王府郑娘娘的陪嫁,从京都带到金陵,养了十几年,怎么舍得就这样送了出来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怕呗,方家不是得势了吗?万一咱们家为避风头霍乱,直接给大姐姐远远定亲了呢?”踩在石子路上,锦心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,一面抬手想要折花,又因为身量不足连最矮的花枝都折不下来,登时就气鼓鼓地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未心见了,噗嗤一笑,刚要抬手替她折下一枝杏花,便见锦心身后的一名青衣婢女已经快步上前,抬手折下那一枝花,双手奉与锦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花枝若是生手来折是会有些困难的,最好是用剪刀来剪,徒手折花着实有些费力,这婢子手下动作却颇为干脆,一别一扭借了个巧劲,花枝已断,瞬息之后,那一枝红似胭脂的杏花便落在了锦心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俊的手法,真该叫书巧与她学学。”未心随口道:“前儿出来逛院子,想折一枝梨花与我阿娘,偏生又忘了带剪刀,我和书巧使了好久的力气才把花折下来。你难得出去一回,可真是带回宝贝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锦心得意地一笑,未心又道:“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,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,咱们家又不是什么累世清贵,于秦王府也并无益处,他家怎么就看准了咱们大姐姐呢?莫非——莫非秦王世子对咱们大姐姐情根深种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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