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钴邺还只是部落中无忧无虑的幼崽被阿姆疼爱。只是所有的快乐都终止在那次迁徙的路上。
秋冬交替,食物严重匮乏,动物南迁。部落里能够捕捉到的猎物越来越少,从体型庞大的野兽,到后来的小型哺乳动物。食物的匮乏让整个部落处于饥饿状态。为数不多的食物被分给幼崽,强壮的捕食者。钴邺的阿姆将得来的两两肉全部留给了年幼的钴邺。
幼时的他不知道阿姆为什么不吃,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把肉叼到阿姆面前。阿姆只是用干枯的手掌一遍遍轻抚着钴邺的脑袋,温柔的说:“阿姆不喜欢吃,钴邺乖自己吃吧。”钴邺不懂那么好吃的肉阿姆为什么不吃?肚腹间传来哀鸣,钴邺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饥饿将那肉吃了。
后来部落中再也寻不到猎物,周边的森林也被扫荡一圈。树木的皮被扒下来煮成了汤。苦涩的口感是钴邺对那黑黄黑黄汤底的唯一印象。
在一个阴沉的日子里,钴邺被阿姆抱着来到部落中间的广场上。部落里的巫医穿着繁琐的衣裳,脸上用红花汁液画着精致的花纹。在广场中间祭台上神神叨叨的跳着诡异的舞蹈。
周围布满了火把,族人虔诚的围坐一排,火把的光映在巫医的脸上,显得恐怖。平日里顽皮的孩童,也被父母强压着坐下。气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巫香,钴邺抬头想要看的清楚一点,被阿姆重新压在了怀中。
耳边是巫医摇铃的脆响,钴邺整个人都被阿姆紧紧抱在怀中。随着仪式的结束,巫医身旁的族长宣布部落迁徙开始。
能带走的全部都带上了,兽皮,器皿,火种等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,除了位于半山腰的失去一切劳动能力老人……
出发那天,部落的出口集结了很长很长的队伍,人们瘦骨嶙峋,将为数不多的口粮全部带上。半山腰上的老人也下来给即将远去的队伍送行。
干扁的身材,弯下的腰背,残断的部位靠着木棍支撑,是这些老人的统一特征。幼崽乖巧的依偎在老人身旁,亲昵的蹭来蹭去,只有大人们眼中含泪和这些老者告别。他们都知道此去再也没有相见的日子。
钴邺伸手擦着阿姆眼旁的泪珠,不懂他们为什要哭。为什么阿耶不能和他们一起离开。能用的都带走了,留给这些老人的只有为数不多的粮食。
火烧云翻卷着燃烧着这片天空,钴邺趴在阿姆的怀中往后看去。荒凉的部落入口,矗立着数道句楼的身影。清风带着灰尘吹进钴邺的眼睛,模糊间那几道苍凉的身形再也看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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