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停地抽气粗喘,被压抑的呻吟和如瀑地冷汗细细密密地挂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凉躺倒在暗室的地板上,就像是死了一样。像,是因为我知道他没有,也不会简单地因此而丧命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从没有在阿凉的面前提过我前夫的事情。因为我是个懦夫,我没有胆量让阿凉知道他只是我某段挥之不去的过往的替代品。我怕他会难过,又怕他分毫都不为所动……阿凉不是梁今,相处的越久,我越明晰。时常,我盯着那张脸就会感到悲哀,沉湎于没有未来的过往只会让我错失眼下的美好,我很清楚,但心脏却不讲道理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以为是地膨胀,跳动,停滞,裂痛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他去世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原来我是这样爱他。我们的相处从来平淡,似一溪流水无声淌来,没什么刻骨铭心,却让我如此迟迟难忘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凉翻看我锁在柜子里的相片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喜怒无常没有遮掩,他必然会察觉到其中的不同寻常,我也没想过他胆敢这般肆意妄为,窥探饲主的隐私……我把他退回店家去,这个案底足够他往后的日子都过得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凉跪坐在一地散落的相片里,手里捧着我和阿梁的结婚照。雪白的镂花相框,新人也是两身素洁,白纱挽成的玫瑰嵌在发髻里,坠在裙摆上,嫣红的妆,艳红的花瓣,还有脚下殷红地毯。交换戒指和亲吻,有掌声欢呼,还有恭贺和泪水……二十九年的过往凝缩成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,大片大片的回忆如雪花般飘下,如浪潮般涌来,杀得我措不及防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凉睁着那双水蓝色的眼睛看着我,手指指向志得意满的新郎官,他问我,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是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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