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宫反而成了最平静的一隅之地。
沅柔坐在炕榻上,将剪好的百合花杆插在青花瓷瓶中,花骨朵含苞待放,粉白花瓣透露出柔婉之美,花杆上残留的叶子更添几分清新之感。
风织自外头走至镂刻雕兰花地罩前,“舒娘娘,孙掌膳求见。”
这是后宫无聊时日她唯一的慰藉,她眼底露出欣喜,语气明显轻快许多,“快请她进来,再泡两杯茶,拿些糕点小食进来。”
剪好百合花杆后,她收起剪刀,将青花瓷推到往几案里边。少顷,孙青妙耷拉着一张脸进来,规矩地给她行了礼,宫女们奉上茶水和糕点后退了出去。
没有外人在场,孙青妙原形毕露,一屁股坐在炕榻上,顶着双周遭乌青的眼睛望向她,“沅柔,舒娘娘,好娘娘,奴婢求求你了!奴婢要是犯了错,大可以让尚食降我的罪,再这么折磨下去,奴婢真没几日可活了。”
沅柔惊讶又好笑地端详孙青妙眼下乌青,打趣道:“你这是怎么了,瞧着像是几天没睡个囫囵觉,难不成尚食局有人欺负你?”
尚食局自然没有人敢欺负孙青妙,人人都知道她与舒妃交好,顾珩对舒妃算不上多宠,但到底是后宫独一份的恩宠。
孙青妙摇了摇头,端起茶盏,用杯盖有一下没一下刮着茶水,“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辛苦,七日前皇上身边的何公公来尚食局传口谕,让我以后负责皇上御膳,我以为是你抬举我。结果,差点没被折腾死……”
孙青妙向她诉说乾清宫那位万岁爷有多难伺候,她去乾清宫送十次御膳,被退回重做九次,没被退回来那次,要么是因为这位爷不想用膳,要么就是因为他当时正在忙政事,以至于耽搁了下来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值,孙青妙以为自己终于躲过一劫,等待她的却是即便人在睡梦中,也会被拎起来去为乾清宫准备膳食,忙活两三个时辰做好御膳,结果那位爷已经酣然入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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