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安颔首称是,心中仍有疑惑,“主子如何知道此人堪用?”
听何安此问,顾珩乜斜着眼扫过他,摇晃的烛火照亮他的半边脸,瞳孔的颜色也跟着深了几分,在黑寂的夜空下被勾勒得光怪陆离,他放下一直抱在身侧的双臂,宽阔的袖口在垂下时摆出线条凌厉的弧度,让何安后背禁不住发麻,却又听到他说句一句毫不相关的话,“朕记得,宋沅柔有个好友在尚食局当值是吧?朕这几日胃口不佳,就让她来掌膳。”
他忽然转变的话锋让何安难免措手不及地愣了片刻,才点着头应了下来。虽然不知道主子是何用意,但是这口谕何安没有反对的资格,“奴婢明日就去尚食局传主子的口谕。”
他不由分说地接过何安手中的灯笼,自顾自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,顺带丢给何安一句话,“现在就去。”
何安目送着那道身影不紧不慢地消失在深影重重的琉璃门下,左右张望一眼略显空旷的宫道上,苦笑着低声嘀咕:“这叫什么事啊?”
嘀咕完,还是认命地往尚食局所在地去了。
七八日的光景。
刑部将案子定了,赵德兴秋后处斩,侵占良田的赵家子弟也按照大晋法度予以重罚。
靖难之役中,赵勤曾在襄城一战中豁出性命保护顾珩,满身功勋自不用说,到最后却连自己唯一的子嗣都护不住,赵勤的心酸失望自不必说,也在一众靖难功臣头顶撒上一层阴翳。
刑部断案那日,赵勤在府中喝得酩酊大醉,细数过往功勋,言语间对顾珩显不敬之意,更说出‘狡兔死,走狗烹’这样的悖逆之言。锦衣卫探听情报之强悍,这些话由叶沧海原封不动地传到顾珩的耳中。
贡院案引起的波诡云谲,随着时间的推进在慢慢平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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