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扶荷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往日,谢弋都会起身迎接她,可自从他们冷战后,他也不愿再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就是个骄傲冷漠的人,什么真诚,什么谦和,都是为了不被她抛弃而做出的应急之策。

        扶荷推开房门,没有理会坐在窗边的男人,径直走进睡房。

        床边有一个木盆,里面放着他前两天换下的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扶荷沉着脸,不发一言,将衣服扯出来细细翻看。

        衣服仍是湿的,可除了袍角粘了星星斑斑的泥点子,并无在泥水里跌倒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扶荷的手抖了一下,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黑靴。不出意外,先前被扫落的山目草也撞入眼帘。那一瞬间,扶荷的耳朵发出尖锐刺痛的嘶鸣,仿佛有数不清的嘴在她耳旁嘲笑,笑她天真可欺,笑她的痴心妄想,笑她的真心从未被人放进眼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差点付出生命换来的草药,被人弃之如敝履般丢在地上,在这几天的时间里,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,药叶几成齑粉,药杆碎得快捻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真是傻得可以。

        扶荷突然讥诮地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声突兀的笑声吸引了谢弋的目光,他看见她突然像变了个人般,冲进了隔壁的杂物间,一阵哗啦啦的巨响后,夹着一对拐杖走了出来,对着院里的石磨又摔又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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