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啦不敢啦,君父就饶了儿子吧。”楚岁朝一边撒娇讨饶,一边晃悠着楚太师的胳膊,见他终是憋不住笑了,他这才问道:“到底是什么事,君父快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太师轻咳一声,才缓慢开口说:“眼下年节,昨日已经是今年最后一次大朝会,朝堂之上陛下圣旨御令,朝中官员凡有品级者,上至一品大员、下至九品小吏、五品以上勋爵、宗亲和姻亲也算在其内,皆要为兖、冀、荆三州战事效力,都要拿出一年的俸禄充做军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楚岁朝一阵的无语,而后极其鄙夷的说:“皇家私产就不说了,多年来朝廷赋税如数收缴,苛捐杂税更是繁重,国库充盈,无论是钱粮还是军械都是堆积如山,怎的陛下吃相还如此难看,要从朝臣身上搜刮,连勋爵也不放过?这些就算了,宗亲和姻亲都跟着搜刮一番,这也太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堂堂天子,像个守财奴一样,宁可从朝臣身上搜刮也不肯动用一丝一毫的国库钱粮。”楚太师也是一番嘲讽,而后他问楚岁朝:“为父考教你一下,陛下明知如此行事大为不妥,一个不甚就会被天下人耻笑,他为何一意孤行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岁朝沉思片刻摇了摇头,这种做法的弊端实在是太过明显了,不仅会招致朝臣们和勋爵们的耻笑,也会引起宗亲和姻亲们不满,楚岁朝实在想不出来陛下为何做这种蠢事,他有点羞愧的开口说:“儿子愚钝,想不出……”说到这里楚岁朝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,改口道:“转过年就是陛下的四十八岁万寿节,是逢八大寿,前些日子朝中疯传陛下要建造一座行宫,当时遭到御史死谏,据说还当堂撞死一个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太师满意的点点头,满面慈爱的笑意说:“我儿聪慧,陛下正是为了建行宫,这钱陛下不想从皇家私库出,国库的银子若是都用做三州战事,那陛下的行宫就建不成了,所以陛下才会搜刮朝臣们,你回去把银子备好,主动派人交到户部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岁朝极为无奈的说:“为了造行宫过寿,至国家战事于不顾,哪里还有天子之仁德,若是被三州灾民知道了,他们在雪灾中挣扎求生,陛下在建造行宫享乐,恐怕朝廷再难招安,一旦熬过这次雪灾,来年开春之后,三州民心倾覆,要和朝廷不死不休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为陛下想不到吗?只是他做天子太久了,早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,在陛下心中,升斗小民,贱着呢……”楚太师话语中的悲悯和无奈,是他身为一个朝廷命官却不能解黎民之忧的羞愧,即便他是正一品太师,也无法阻止陛下建造行宫享乐,天子就是天子,他想做什么没人敢阻拦,谁想妄图触犯他高高在上的权威,是不会有好下场的,这个道理朝臣们都明白,所以除了死谏的御史,在也没人上书劝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岁朝也是心中感慨万千,他叹息着说:“民生多艰,翘首盼青天,可惜……佛陀闭眼,乌云遮日。”楚岁朝停顿片刻后又问:“君父可是想为三州百姓做些什么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太师赞赏的看了儿子一眼,继而有些愤恨的说:“指望朝廷是不可能了,陛下宁可派遣大军前往镇压,也不愿意招安,因为赈灾要动用国库钱粮,而且是一比不小的数目,可悲的是战事一起,遭殃的都是百姓,而我……愧为太师,不能劝谏陛下以天下苍生为念,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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