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斯听完，一言不发，只是静静地闭上了双眼。在他闭上双眼之前，他的眼中显然流露出悲哀之sE。一时间，空气宁静了。而基斯被拦腰截断的切口处，还有被切断的好几条线，正在滋滋发出电流声。
主任开始感觉，基斯被调适得过於人X化，虽说出於工作需求在所难免，但是在其他的同事来接手，准备将基斯抬走之前，主任还是说道：「基斯的大脑中控，需要清理一下情感中心的缓存，记得检查一下它的人X化指数，必要的话可以进行格式化。」
进行大脑的格式化，对於一名有感觉的机器人而言，无疑是非常痛苦的。
同事说道：「主任，基斯最近并没有出现工作上的失误，如果真的要格式化的话，能不能挑个最近一点的时间作为复原日期？例如一、两个月前之类的。这样对他的工作衔接也b较方便，毕竟它是一台学习能力非常强的机型，每天所x1收的资料甚至可以超过一个人类终其一生所x1收的资讯量。」
主任无情绪地回覆道：「它从什麽时候开始认知到『Ai』，它的记忆清理的回复点，就必须在那之前，直到它不懂得什麽是Ai，这样才能使它真正有效率、没有犹豫，也没有痛苦地完成所有的工作。否则，将来它恐怕会抗命。到时才是最难处理的。」
主任觉得，该格式化的，其实是自己的脑袋。
他当然可以自我筛选记忆，把一些想留下的、不想留下的全都剃除、归类，好让自己活得轻松点；可是他不愿意。
随着记忆清理的工艺已发展至成熟，许多犯罪、家暴的受害者，或者是PTSD的患者都靠着这项技术，得以重返正常生活的常轨。他却始终不愿意忘记自己的儿子早在多年前就已经Si去的事实。
这个时代，人的脑子就像是一颗y碟，一旦记忆被从里头删除了，就连潜意识里都捞不到了；人的存在也像是y碟里的资料，一个人的存在竟可以在世上毫无轨迹可循，这使得世上的每个人都彷佛变得更加不重要。
他藉着部门研发这台「出厂实验用机器人」的时候，偷偷地将儿子的记忆与人格，放到了基斯里头。
儿子最喜欢的老电影是「从前有个好莱坞」，他说：「我很喜欢这种，明明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结果会是悲剧，但导演就是刻意要扭转它，给所有人一个光明的期盼的感觉。」二十三世纪时，宗教已全面被打为迷信，人类在JiNg神方面的慰藉，已然所剩无几了。剩下的只有无机质的、一切都被完全确定、被规定好走向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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