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我,又笑出来了。
看来我说的话还是很值得别人笑一笑的。但是我为什麽没能掌握让自己开心的能力?
我懂幽默,会讲笑话,也Ai看喜剧片啊,我甚至还看迪士尼的合家欢电影。我看过《狮子王》《海底总动员》《头脑特工队》……我记得《头脑特工队》里说,每一个人的情绪都由自己的大脑主导,而每个大脑里其实都有一座控制台,所有人都是这样的,所有人都是这麽长大的。那个时候,为了弄清楚我的Joy去哪了,我把这部电影看了好多遍。我猜她要麽掉进了遗忘的深渊,要麽就是在潜意识监狱里迷路了,不然我怎麽会找不到她?但是Joy不在的话,每天又是谁在控制我?是谁引导我做出了每一个决定?是??还是别的什麽情绪?我不明白,我这麽完整,这麽健全,我的心里还存在很多热热闹闹的小岛,什麽亲情,友情,诚实,热心,文学,事业,小提琴,摄影……
不,摄影岛应该不在了,我还是失去了一些东西的。
我还是不要再回想动画片了,它们只是任人消遣的娱乐,是昙花一现的消费品,是流水线上造出来的一场场美梦,我应该想一想实际拥有的东西。
我想到很久之前,母亲打电话给我,叫我回国出席一个关Ai抑郁人群主题的慈善晚会。我到家那天,母亲给我开门,我看到她的身後站着一个人,是她很喜欢的一位黎巴nEnG设计师。我还没说话,母亲就把我拉进了屋,向我展示设计师帮她设计的造型:尖头高跟鞋,亮闪闪的手工鱼尾裙,波浪一样弯曲的头发紧贴头皮,盘着发髻。设计师给她挑选的头饰是一顶教皇桂冠,缠满了荆棘和山茶花,颇有加茂克也的风格。半小时後,设计师走了,母亲站在首饰柜前照镜子,那里面塞着她收集的珠宝,钻石的,水晶的,玛瑙的,五彩斑斓,像从蝴蝶身上拆下来的翅膀。我在屋里转了一圈,什麽都没变,只是壁炉上原本悬挂着一对麋鹿角,现在换成了贝克辛斯的一幅画。
母亲对着镜子舒展肩膀,抬了抬下巴,从镜子里看我,和我说话:“你快过来,看我这样打扮像不像格蕾丝·凯莉?”
她朝我晃了晃手臂,我看到她戴着的白sE长手套。据说是摩纳哥王妃的遗物,她上个月才从拍卖会上带回来的。我笑着说:“你就是格蕾丝·凯莉本人。”
母亲用手捧着脸,笑得很开心。她还在照镜子,摩挲着右边的耳环,说:“你呀,从小就嘴甜,哄得每个人都很开心。”
我笑着摇头,笑着补了句:“不觉得这套德米亚尼的颜sE有点重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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