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匣子里排着满满的一格白缨,丝线的光泽簇新,和向烽枪尖上正系着的那条一模一样,确实是向烽常会用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向烽看了,神色确实略动,话口却依旧坚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千里之堤,往往溃于蚁穴。

        如山般森严的军令威严,可能就是从一次无意的宴饮开始垮塌。

        世上的事都是这样,有一便难免有二。倘若开了第一次的口子,下面的违规似乎也就变得容易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在向烽手上,所有事关原则的问题,他一次先例也不会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向烽没有朋友,只有下属;没有故交,唯有同门;没有簇拥和结党,只有凭虎符调动的一干黑甲大营……在这世上,他是个彻彻底底全无私交的人,无需审时度势,也不必受别人的礼,一心一意独做解凤惜的孤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收叶争流的礼物,并不是对叶争流有什么意见,只能说向烽的为人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别说今天叶争流捧来的是一匣白缨,就是她只送来一滴水、一粒沙,向烽也断断不会收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抖马缰,向烽打马欲走——他从前也拒收过别人的礼物,结果就是令气氛变得十分尴尬。吸取从前的经验,向烽觉得,像现在这种情况,自己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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