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叶争流:“我什么都敢教,可你想学什么呢?”
想学什么?
叶争流的眼底,渐渐漾起几分幽深的寒光来。
三年流民的印记,至今依旧篆刻在叶争流的骨髓里,她至今也无一夜深眠,合上眼睛,只要稍有点风吹草动,就会蓦然惊醒。
荒野上凄凄的豺狼声已经足够可怕,然而很多时候,比起听到野兽的嚎叫,更可怕的是听到壮年男子的咳嗽声。
她想要把千顷埋葬了无数尸骨的荒野变为良田,春日有农者耕,夏天则万苗长,秋天丰收,冬日蕴藏——这个,解凤惜能教她吗?
她拜了应鸾星为师的第二天早晨,应鸾星就突然地翻了脸。叶争流眼睁睁地看着他身上飞出无数成人指肚大小的漆黑蜂子,如阴云、似鬼风,也像是阎王发下来的催命符。
她才眨一眨眼,昨天还勤恳招待他们、给他们端来自家杂菜饼子的老夫妇,就已经口吐白沫倒在地上。而那杀神一样的蜂群,却乌压压地往村落深处飞。
应鸾星的手掌就那么搭在叶争流的天灵盖上,压着她跪在地上,一声一声听完了整个村落的惊叫、恐慌、别离和死亡。
她的新师父淡声问她“如何。”叶争流镇定地回了一句“极好。”在应鸾星转过身去以后,叶争流缓缓张开嘴唇,吐出一颗被生生咬碎的、染血的后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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