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言语刺激到沈宝莲的神经,泪花从她眼里扑簌簌地落下来,打湿了相片。她频繁走神,心中充满哀伤的胡思乱想,又时常默默流泪,病情似乎半点也没有好转。
沈宝莲知道他是一个大公司的少爷,家财上亿,富贵缠身。学历又高,好像是从海外留学回来的。她曾向护士打听过这个年轻人的来历。
邢泽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人呢?
她第一次见到邢泽,他还只有那么一点儿高,垫脚也不及她的胸口,带着一个小尾巴一样的弟弟。他站在巷子口,一下又一下地踢易拉罐子,踢到垃圾桶附近,别扭地不去看沈宝莲的眼睛。
那个时候,他的双亲刚刚去世,小学还未毕业,便成一个孤儿了。沈宝莲是寡妇,又患有肾病,这辈子没能做过真正的母亲,却养育了姐姐的两个孩子。
初中以后,邢泽开始成天跟球队的朋友混在一起,早恋,打架,骑机车,隔三差五去网吧,连家也不知道回。沈宝莲为此头痛,有时邢泽连着几日不回家,她就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情出门去找他。附近街道的店面老板都认识这个女人,见过她四处打听,焦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。
弟弟邢悦倒是不用操心的,文静听话,样样都好,在学校是尖子生,也常帮衬家务事。兄弟俩的性格虽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感情却好得像一个人。初三的时候,邢悦生了一场大病,花了极大一笔钱。从那以后,邢泽就收敛了些,不再四处去惹事给家里添麻烦。那一年的夏天,他骑车带沈宝莲去市里买贺礼,庆祝弟弟考上重点高中。
他蹬着自行车的踏板,盘算着如何用打工赚来的钱给弟弟打造一个惊喜,薄薄的衬衫贴着臂膀,肌肉轮廓随着动作起伏,像连绵的山脉,充满盎然生机。
沈宝莲在开放日探望过训练中的邢泽,跨越栏杆的男孩像一匹矫健的野马。她欣慰地微笑,几乎能想象到邢泽舒展眉头,嘴角上扬,送出那份礼物的模样。
回程路上,沈宝莲便夸赞邢泽已经有了一个哥哥的模样,开始懂事了,以后要有男人的担当。她记得那时天色已经渐暗,深深的树影在昏黄的暮色下摇动,河面上一群野鸭正在凫水。邢泽忽然停下自行车,左腿支着地面,低声说:“小姨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他一直暗暗地,痛苦地隐藏着这个秘密。因为这个秘密,他宁愿带着一身热汗忍到回家,也从来不去公共澡堂。因为这个秘密,他在青春期才格外叛逆,用矛盾的态度对待一切亲密关系。
因为这个秘密,父母才在他降生于世之后,又忧心仲仲地生下了弟弟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