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忍细看,也不敢细看,顾怀予到现在为止,都还未曾让她看到自己那残缺的一面,她只能看到他空落落的裤腿,和那些随时会出现的,飘忽不觉得疼痛。

        鼻腔之苦艾的气息渐渐徘徊,似乎是因为医院待久了原因,连他的身上都有隐隐消毒水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应当是还在哭泣,连膝盖上的湿热感依旧在继续地蔓延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怀予低下头,看着她紧紧靠在他的右膝,却小心的,不敢靠到、触碰到他的另外一个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到过那里,那里有被拦腰截断的腿,有渐渐正在萎缩的肌肉,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细看的地方,又怎么会愿意让她去触碰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屋外的风渐渐地大了,晚夏的杭城已经带了秋日的凉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上一次,他在这个季节来到杭城,还是因为纪施薇想要去看山中的早桂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怀予的手下垂,一下一下抚摸着她散落在他腿上的发丝,慢慢道:“我知道,你比我要坚强得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薇薇,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不是她,他还不知道要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牢笼之中徘徊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不是因为他,她这般自由的人,怎么会这么突然的、直接地向他求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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