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王低头浅笑,自语道:“这位真是好手笔啊,兵不血刃地就给咱们这位皇兄,制造了一个大难题。”
宁王口中的‘这位’让宁王妃神色一禀。她下意识地去握丈夫的手,只觉凉意侵骨,“王爷同他合作,无疑与虎谋皮,妾担心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宁王反握住妻子的手,紧紧攥住,将掌心热度传递给她,“这事怎么怀疑,也怀疑不到咱们的头上,其实党派之争是迟早的事,与咱们何干。王妃与我,好好在应天府观戏即可。”
宁王妃颔首,又好奇问道:“……王爷为何说,杀与不杀皆是罪过。”
宁王没有立时回答。
台上的戏已经唱到马谡因失街亭后自缚向诸葛孔明请罪,诸葛孔明泪泗滂沱,纵然万般不舍,但是为了安抚朝野上下,不得不用马谡的性命来换取民心。可赵德兴不是马谡,顾珩或许可以毫不顾忌地杀他,摆平此事。
但事是远不如这么简单,赵德兴虽然不是马谡,但是此刻他的性命已经和靖难功臣挂上千丝万缕的关系,这件案子已经从刑事案升级为政党之争,是南北学子之前的矛盾,亦是景文旧臣和靖难功臣之间的矛盾。
平衡这件事看似简单,可真正做起来,才会发现举步维艰。
政治没有对错,顾珩如果杀光景文旧臣,纵然残暴不仁,但在后来的政治上,他拥有绝对开阔的空间和权利。
可是,顾珩选择饶过景文旧臣,就势必要在两方势力中找到这个平衡的点,可夹在水火不相融的政党之间,所谓平衡的点真是那么好找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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