宵暗心底,隐隐浮动的答案,如今和他的烦躁结成一团,纵然夜风如何吹荡,也不能令他感到一丝清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身怀烛龙血脉——为了俏如来若有不敌之时,还能拿住承诺,为俏如来求得一次机会,但若如此,将来有一天,他就会沦入更不堪的境地,他真的要做这种令人……令自己也不耻之事?

        元邪皇……分明是他的死敌,为何此时此刻,他竟然能够同居一室,低头服从,甚至真心说得那些话下去。难道他真的是如此,如此被欲望操纵,被求生的念头泯灭,变得无耻可笑,荒唐的选择以身体和腹内的肉团当做筹码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宵暗心情激荡,捂住唇,吐出腥腻淤血,一阵晕眩浮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口淤血吐出来,思绪也被痛楚打断。他如今自由在望,然而明日就是受降之日,要与俏如来在人世相见,宵暗原本只想保证能够护持过了这一关,如今却茫茫心境,纷繁杂音,不能决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曾对胜弦主有任何暗示和表达,也没有言语之间,让胜弦主得知他并非投靠元邪皇——暗暗之间,他甚至希望借由胜弦主的口中,让俏如来以为他早已非当日的宵暗,如此一来,下手也不要半点留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,宵暗心底不禁浮起一阵苦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如此,他也自知并非过去之人,相见之时,难免想起黄粱一梦的愚蠢可笑,和心怀恋慕之时的……纯粹。只想起这些,再看如今,当真是自惭形秽,一个字也没有落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望俏如来,也如同望镜花水月,平白痴愚可笑。这期间种种,若是再被什么人看破,让什么人知道,他当真是羞惭万死,情愿当日就不曾相识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宵暗想到这里,强行抑制心底苦涩的念头,只长长叹了口气,拿定主意,无论明日如何,他与俏如来之间,本来殊途,从此之后,更不会有半点牵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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