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锵锵又吃了一大口牛肉筋,看都没看雷兰亭:“你要是真打算追人家,先得好好学学怎么管理你的情绪。另外还得学点儿撩妹话术,哪有你那样跟审犯人一样和姑娘说话的,下午那个托马斯说话都比你温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雷兰亭沮丧地用手抓着头发,幽怨道:“哎,我一直以为她单身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人家什么人啊?谈恋爱还用和你汇报啊?”董锵锵风卷残云般地干掉了一大盘咖喱饭,意犹未尽地抹了把嘴,“还有你分钱那时候的态度,”话一出口,董锵锵猛然意识到自己开始说教了,立刻改口,“太那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雷兰亭失神地望着窗外,懊悔道:“奖金没了,打扫卫生的钱估计也没了,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董锵锵看了他一眼,眼神中满是同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,董锵锵麻利儿地换下脏衣服,冲了个痛快的热水澡后,坐在房间里给自己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    德国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,说变就变,吃饭时还是艳阳高照,现在的空中却布满了像被打翻的墨水瓶染黑的乌云,层层叠叠的云层中不时亮起一道闪电,细密的雨滴被风吹斜,看着溅落在窗户上的雨点,董锵锵忽然变得有些想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放在手机按键上,不停地摩挲,但却迟迟没有按下去。自己来德国已经一周多了,但学业上还没有任何进展,自己能和父母说什么呢?难道说自己打工的事吗?那不是让父母难过和担心吗?思来想去,还是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飘渺的青烟笼罩在他的四周,他忽然想起出国前的那天,也是一个下着雨的天气,他站在她的大学门口等她,等来的却是她托室友捎来的一封信。

        信里简单地写着两行娟秀的字,第一行是:恭喜你拿到签证。第二行是:我们分手吧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只是几个月前的事,但董锵锵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看到信后的反应。他本来计划和她分享成功的喜悦并向她求婚,但三年多的感情都在那个雨天里一下就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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