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乐十九年壬午三月,云泽县。

        晚风送来一阵破碎的脚步声,“阿姐,匪爷去高小姐那了”.

        细雨打湿女孩儿的肩发,她微微抬起头,露出一张雪白的脸蛋,像刚剥了壳儿的鸡蛋似的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轻盈透亮,两叶柳眉似蹙非蹙,又好像在探寻着什么,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,身着淡蓝色衣裙,腰肢细腻柔软,当真是清新脱俗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儿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远方的石桥,过了良久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如涓涓细流,清凉甘冽。

        夜行突遇疾风,夹杂着水珠,打在油纸伞上,四周静悄悄的,脚步声裹挟着几声猫叫,云扬走得急,风吹得衣裙翻飞,“阿姐,你快点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见没人回应,她转过身继续说道:“阿姐,不过就是一只野猫,看着可怜了些,没必要为了它,淋湿自己,小心冒寒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雨下的更大了,云胡把伞朝前挪了挪,用衣袖挡住外侵的风雨,“这小猫淋湿了,找不着家,倒也算不上可怜,稍后带回去用毛帕子擦干净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怜的是自己吧,这样祥和宁静的日子怕是不多了,黎族蠢蠢欲动,闻匪不日即将启程,此去路途艰险,自己又该何去何从?

        宣乐二年乙丑六月,灵均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将军云毅回想起自己这一生,从稚子牙牙学语开始,他一路披荆斩棘地向世人展现了不屈的一面,唯独现在,他将冰冷的盔甲卸下,紧紧拽着手中的红布,那是用金丝线织就的,上面绣着特殊图案的三角形裹布,经过开光加持后,做成一对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留给自己,另一个留给了云胡,祈佑囡囡一生平安顺遂,无病无灾,他极少迷信神佛,尽管多次在战场上九死一生,如今,看着自己的孩子,一个胖乎乎的,生下来就长着两颗小乳牙的小女孩,在病痛的折磨下,奄奄一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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