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多桑,你若存心偷藏财产,故意不让我们知道更值钱的鱼塭地,我们又怎能看到呢?」金水没好气说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水啊!不是多桑讲你,你别鬼迷心窍了!你记得去年八七水灾过後,我们回到老厝清理,邻里乡亲连家中破锅坏盆都拿出来装虱目鱼还我们,难道你都没看出来?他们再穷,都还能拿得出手,愿意给别人帮助,你觉得他们最值钱的鱼塭地在哪里呢?」

        金林由於八七灾後没跟着赶回家料理,所以完全状况外,不知多桑意指为何,困惑地望着二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多桑,你讲这些我听不懂耶!这些本来就是我们家鱼塭养好的虱目鱼啊!拿回来还有什麽特别的?」金水满脸不解地回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没有什麽是原本与应该,你们若是一直用这样的心态,就会一直觉得多桑、卡桑与整个世界都亏欠你们,你们就是理所当然来讨债的!俗语讲:钱,搵豆油袂食咧,有一天你们会发现即使拥有再多钱,也无济於事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多桑,人家市内人常说:钱有,毋惊世事!,只要有钱,什麽事都能摆平,你那些老观念只适合存活在鲲鯓这海墘仔啦,没办法跟市内人平起平坐啦!」金林终於cHa嘴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是啊!现在银行的人都很势利,知道我们现在作塭仔赚不了钱,八七水灾後更是苦哈哈,对我们都大小眼,不如将鱼塭地与鱼栽寮卖掉,在市内开工厂与买房子,让这些行员瞧瞧谁才是大老板?!」金水自以为是地说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水木看着两名儿子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头头是道,再看看远处被线香袅绕的曾祖父的墓碑,他微微摇头地叹气,他既不想也不知如何反驳儿子们的前瞻远见,他承认自己是落伍了,更不知新的政府是如何打算,但他没忘记的是曾祖父生前的殷殷教诲。

        儿子们见他不支声,猜他已是理亏与漠然,商讨着请仲介带卖家过来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们都别白费心机了,仅剩的这些鱼塭,还是让我继续做到Si为止吧!你们想想,一片鱼塭背後是多少位长工、临时工与贩仔的生计?鱼栽寮是多少底层的人寄居的所在?最重要的是,不是因为我给了他们工作机会,或是遮风避雨的地方,而是他们给予我活着的价值,让我明白大家是彼此倚靠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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